当“替代”被替代

时间: 2021-10-11

  www.aoh87.cn高要聚合物加固砂浆,近10年来,随着以商业画廊和美术馆为话语权主体的艺术机制日渐进入自发垄断生态,出于对制度僵化和投机逐利的不认同,诸多独立于资本规训的展示空间开始出现。替代空间是否会被“替代”也成为了话题。

  涉及到以时间脉络为梳理方式,中国的当代艺术通常以上世纪90年代至今的30年为划分阶段。近10年来,随着以商业画廊和美术馆为话语权主体的艺术机制日渐进入自发垄断生态,出于对制度僵化和投机逐利的不认同,诸多独立于资本规训的展示空间开始出现。它们大多数集中在北京,可以是一家店铺(箭厂空间,北京,2008)、一间公寓(外交公寓12号,北京,2015),或是一面橱窗(纹身店实验艺术空间,北京,2018) 至2018年艺评人周婉京撰写《北京独立艺术空间调查》时,北京已有将近20家独立艺术空间,仅18年一年就增加了6家。怀着对实践目的和影响力的期许,似乎难以避免的,作为曾在上世纪60年代至90年代以前卫之姿一举改变纽约艺术语境、并最终作为新范式被纳入艺术史的概念,替代空间(Alternative Space)被挪用至中文语境。

  ▲《我就喜欢圆的》,李占/社会敏感性研究所,箭厂空间,北京,2016。图片来源:箭厂空间

  ▲《北京55天》,倪海峰,外交公寓12号,北京,2017。图片来源:外交公寓12号

  彼时,包括箭厂空间、掩体实验空间、外交公寓12号、Salt Projects、IFP激发研究所等在内的多家活跃空间通过各自对于艺术语境的理解,纷纷推出颇具实验意图的展览和项目,以行星姿态静谧却激越地与身处恒星地带的798艺术区遥相呼应。

  ▲个人项目《迷雾》,刘耀华,纹身店实验艺术空间,北京,2018。图片来源:纹身店实验艺术空间

  ▲个人项目《竞技场》,周岩,掩体实验空间,北京,2019。图片来源:掩体实验空间

  而在2018年攀至高温的“替代”热并没有维持住,箭厂空间在2019年9月结束长达11年的运营;“纹身店”在创始同年(2018)关闭;掩体空间在2020年5月也宣布关闭;Salt Projects在2019年2月结束了实体空间的运营;激发研究所则从芝麻胡同迁址至798艺术区,并且成为极少数在2020年新冠疫情打击下存活下来的存在

  除了自身即有的稍纵即逝属性以外,本质上作为舶来品的替代空间还要面对中国当代艺术独特的在地性语境以及由此带来的不可控外力。而较之西方通过几十年摸索出的成熟的募资与运营经验,中国的替代空间尚且在内外两头都捉襟见肘,这一切同时导致了替代空间难以逃离昙花一现的命运。

  但不容忽视的是,数量逐年增长的海归艺术留学生与本土艺术院校学生始终在为不断演变的艺术图景输送新的血液,而被现有艺术机制倒逼的需求是一直存在的,作为实验精神的“替代”亦能以此为支点传递下去,并在新生代的实践中持续进行着基因重组。比如创立过外交公寓12号、掩体空间和纹身店空间三处替代空间的彭晓阳,最近就出现在了由中央美术学院学生创立的23号楼艺术家社区(北京,2019年)的关联性主题讲座里。

  “我们把空间命名为23号楼,因为央美一共有22座楼,而我们是位于草场地的卫星楼,”接受采访的联合创始人大志说,“而且我们是中国唯一一个由学生团体自建的艺术空间,也只关注和服务学生。”

  没有外部资金扶持、缺少制度政策保护、主动参与艺术生态的“成人游戏”,这个完全由学生自主监管的空间出人意料地从2019年存活至今,并且以每年8至9个群展的项目运营体量持续稳定地为遍布全球的艺术学生生成他们“第一个学院以外的展览”。

  ▲群展《上牙丢床底,下牙丢屋顶》,23号楼艺术家社区,北京,2021。图片来源:23号楼艺术家社区

  中国当代艺术的替代空间谱系到这里出现了一个思索的停顿:曾经被视为最脆弱的学生力量能否抵挡住连资深发起人都无法平衡的诸多困境如来自外部的租金、政策等常规压力、无权威从业者(如成熟的策展人、艺术家等)对于艺术价值的把控,以及由学生组织自带的管理涣散和目标失焦特性造成的持续发展障碍。

  尚为央美本科在读生的大志似乎已经习惯类似询问,她平静地说:“学生力量最珍贵且不可替代就是信念感和使命感,在最应该去价值条件化的年龄去尽情探索和实验,忠于艺术表达本体,这是驱动替代空间真正焕发生命力的根基。而且我们并不仅仅停留在浪漫幻想上,设置的业主共治、学术小组和众筹策略,都是在充分保护艺术纯粹性与实验性的基础上行之有效的制度。”

  ▲群展《替代闪闪发光的恒星》,23号楼艺术家社区,北京,2020。图片来源:23号楼艺术家社区

  正当为其年轻却理性的头脑暗自惊叹时,她却一展学生气该有的热血:“实际上,2010年之后,中国的当代艺术史几乎都是由替代空间来书写的,商业画廊和美术馆太过着重个人审美的灌输,23号楼存在的意义,就是要去弥合艺术学生从走出象牙塔至成为从大机制统御中存活下来的艺术家这段荆棘之路的价值架空区域,换句话说,我们就想让大家为艺术而活的周期长一点,希望多一点。”

  依托社区力量严格来说23号楼不算首创,也有少数将地址选在北京胡同里的艺术空间通过紧贴垂直受众活了下来。在2021年迎来7岁生日的凹凸空间一直为艺术家与独立策展人提供展览空间,并且以为北新桥社区提供多维度的当代艺术体验为使命。

  多元化的生成机制为一部分颇具前瞻性和实验性的前卫艺术保留了展示空隙,正在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学院当代艺术与社会思想研究生(ICAST)读博、研究方向为六十年代西方前卫艺术的艺术家/策展人蒋斐然刚刚在这里完成了一个为期一周(2021年6月8日至14日)的项目《满月就要爬上山顶》,以陆续展出平面摄影装置和放映三部实验短片的方式,蒋斐然通过探讨两性权力游戏在体制中的弥散来呼应端午假期时被着重强调的家庭氛围。

  ▲个人项目《满月就要爬上山顶》,蒋斐然,凹凸空间,北京,2021。图片来源:凹凸空间

  强烈的社区意识增强了与受众生活的关联性,“其实疫情也让凹凸差点关闭,但最后是我们的会员多方助力让我们活了下来,”主理人Ray说,“这几年大家都习惯把这里当成生活的“防空洞”了,这坚定了空间坚持经济独立、内容自由的运营策略,始终以输出前卫艺术为立足点。”

  “我们要做的是paradigm shift(典范转移)” ,出生于1996年的渣克周坐在由他主理的位于草场地的拟像空间的二楼会议室说道,一周前这里刚刚开幕了一场由泛00后艺术家主导的群展,与Z世代有关的诸如身份认同、性别政治、消费景观等议题以装置或者影像的形式,在齐泽克的文本背书下填充于实体空间。对于本硕皆受教于海外的渣克周来说,脱口而出西方后现代哲学术语在采访过程中变得司空见惯,似乎是为了凸显拟像空间与商业画廊由销售驱动内容的不同,他进一步强调:“我们专注架下艺术三十年。”

  ▲群展《齐泽克:无聊是每一个真实行动的开始》,拟像空间,北京,2021。图片致谢:拟像空间

  毕业于英国中央圣马丁当代摄影实践与哲学硕士专业、留着披肩发、放佛刚刚完成Rick Owens走秀的渣克周和他年仅一岁的拟像空间,都颇为符合Z世代态度先行的标志,这似乎在昭示着一个微妙的改变:替代空间通过运营者的更迭正在从纯正舶来品进化成中西合成体。但与先行者们整齐划一与资本商业等名词划清界限不同的是,渣克周非常严肃地提醒道:“我是一名企业家,艺术和商业是human activities(人类活动)的两种表现形式,它们其实是同根的,这个根是human(人类),而不是activities(活动).”

  “在回答如何对替代空间进行paradigm shift前,我们要先理清楚企业家(entrepreneur)和企业主(company owner)之间的区别,前者是具有社会责任感和创新能力的实践者,后者则是仅以盈利为目标的逐利者,替代空间的经营者是必须一名企业家,创新为先,盈利靠后,在这个认知前提统一的基础上,才是真正paradigm shift的开始。”

  自创立以来,拟像空间在实体空间推出了7个展览,平均每个展览的成本在4至5万,“我们挑选合作艺术家与展览作品是完全不考虑收藏向的,只有一个判断标准,就是以我和团队的专业背景来看,能够让我们产生直觉性兴奋的。作为后现代艺术图景里成长起来的95后00后,我们能够获得的艺术曝光几乎与欧美国家持平,在信息差被打破的情况下,传统商业画廊由年长藏家的收藏审美反向塑造的艺术图景是远远无法打动最年轻的这一代人的。”

  ▲个展《我,Ash Zing》,Ash Zing,拟像空间,北京,2021。图片来源:拟像空间

  按照渣克周的规划,拟像空间将于明年搬迁至798艺术区,为了用“专注架下艺术三十年”来实践典范转移,空间通过为政府和品牌策划展览、开展艺术留学教育等渠道实现资金募集,而作为鲜花的“艺术精神”,则是完全独立于市场的。替代空间真的能通过自主模糊性别、热衷企业家俱乐部活动的Z世代完成所谓的典范转移吗?提早为艺术史谱系盖棺定论还为时尚早。

  ▲合作项目《漂浮的群岛》,拟像策划x草莓音乐节,北京,2021。图片致谢:拟像空间

  以上谈论的替代空间,都默认了替代空间作为物理空间而言,而近年来随着互联网从Web 2.0迈向去中心化的Web 3.0时代,加密艺术、NFT、区块链等名词不断切入艺术机制并通过技术先行的海盗速度迅速改变着权力的版图。新冠病毒疫情更是加速了传统画廊对于线上疆域的开拓,Online Viewing Room似乎成为了画廊的刚需空间。

  2021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的刘博和方贤晨共同发起了独立艺术空间链IASC(Independent Art Space of Chain),作为独立艺术空间的运营者,他们深知青年艺术家对于具有实验性质的独立空间、小众空间、非盈利空间的需求,“独立艺术空间(替代空间)应当区别于当下主流的状态,带有批判性,抗衡当代艺术生态中所倾向的市场化与官方化。同样还具有实验性,并为具有实验性与探索性的艺术家提供更多的艺术实践场地。”两位创始人如此介绍。

  近期, IASC历时半年准备的的第一个展览项目“经验的叠加-北京独立空间考”与加密艺术平台BCA(BlockCreateArt)合作,邀请了包括望远镜艺术家工作室、C5CNM、叁拾空间、三个艺术计划空间、蔡锦空间、大世界画廊、词业空间、白场WHITE FIELD、少数派空间在内的九家替代艺术空间参与线上展览,这次展览也是在区块链及加密艺术上呈现关于替代艺术空间集合的首创。像望远镜艺术家工作室这些坚韧的替代空间代表,也从物理空间跳脱出来,进入到加密虚拟世界的新大陆中。

  “线上展览打破了线下物理空间的局限性,观众可以使用任何设备登陆去观看展览,同时可以在虚拟世界中将在现实中已经消失的空间再现,并且可以完全根据自己的设想来设计空间。并且,展览面向更广的观众群体,世界各地的人都可以关注到中国的前卫艺术以及“边缘化”的独立艺术空间的生存状态。而挑战是如何更好去平衡两者的关系,这是重要的。“方贤晨说。在准备 “经验的叠加-北京独立空间考”的展览文献同时,IASC已经开始筹备明年的计划了,他们将策划一个全国范围内有关替代空间的展览,“这将是一个更具有线索性和讨论性的展览。”

  至此,面向虚拟大海的替代空间放佛因为脱离了实体成本、政策束缚而得以长舒一口气,但运营门槛的骤然降低却好像突然抽走了过去十年由热爱和责任锚定的基石。如果说在物理空间的稍纵即逝尚有橱窗海报残余的一角作为痕迹,在虚拟世界的消失可能只在于点击“清除”时的瞬间作用力,碎片化以帧为单位倒计时,再次睁眼时,只有漆黑的屏幕,连福柯所言沙滩上被海浪擦去的脸颊都有比这漆黑高一点点的温度。

  版权声明:凡本网注明“来源:凤凰艺术”的所有作品,均为本网合法拥有版权或有权使用的作品,如需获得合作授权,请联系:获得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内使用,并注明“来源:凤凰艺术”。未经本网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利用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

  2021年7月23日至9月12日,龙美术馆(西岸馆)呈现了展览“周褐褐:载我以形”。

  千年前的石窟壁画和3D打印的“楼兰美女”同处一室,悉达多太子骑乘白马的残像与当代新疆牛仔的肖像照相对而望……

  当代唐人艺术中心刚刚闭幕的谭平最新大型个展《绘画是什么1984-2021》,全面梳理和回顾了艺术家自1984年至今近四十年的创作历程。

  种种活跃的事件都在表明,艺术领域与社交媒体的交融正在变得越来越深刻,让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社交媒体给艺术带来的改变。

  近日,艺术家熊文韵个展“向 来”(Re-cover)于千高原艺术空间呈现,展出艺术家近两年的绘画新作。

  从王家卫的《东邪西毒》到周星驰的《大话西游》……一部部脍炙人口的电影名作,不仅让镇北堡成为中国发展最早的电影城,也让影城得到“中国电影从这里走出”的美誉。

  NFT,全称“Non-Fungible Token”(非同质化代币),一串无法让人在第一时间确切把握其含义的抽象字符组合。

  花长期以来在文化中占有一席之地,通过它们的美丽和象征意义影响了时尚、设计和文学。几个世纪以来,艺术家们一直从植物中寻找灵感。


      友情链接:
  • Copyright 2018-2021 主页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